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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且说王太史在金寓这里摆了台子,散场后,王太史便磨磨唧唧地不想走。金寓见王太史不肯走,也无可奈何,只得由着他上床躺着了。

    可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呀,他要是真的睡着了,自己还怎么撵他走?不行,这绝对不行!可是,眼看就要到约会的时间了,金寓是心急如焚,恐怕姓陈的客人来了,看见床上有客人,和自己翻脸,想想那后果都让她浑身打颤,如坠冰窟。想了一会忽然计上心来,便走到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此时王太史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金寓把被子拉过一些,软绵绵的和王太史并头躺下,脸贴着脸,很是亲密无间。

    王太史登时惊醒,金寓笑迷迷的低声问道:“时辰不早了,你还是回去吧,不然夜黑风高的,路不好走。”

    王太史起先见金寓躺在身旁,杨柳垂条,花枝低亚,又是香肩并倚,玉体轻偎,悄语低言的和他说话,一颗老心肝就是阵阵荡漾,感觉自己马上要飞升成仙了。

    这位王太史自从吃了金寓两口美味以来,在她身上花了无数的银钱,受了许多冷淡,如今哪里享受过金寓的这般对待。现在见了金寓这番操作,顿时让王太史心花怒放,桃花遍地开,不对,是漫天开;老心肝中的秋波荡漾了又荡漾,瞬间就是千层万层浪。此时啥睡意都烟消云散了,被金寓撩起的火,顷刻间就是小火大火燎原火,把他烧得恨不得立刻扑到金寓的身上释放大招!

    不过,金寓的下一句叫他回去的话,却犹如倾泻的冰水,让他的燎原火瞬间蔫巴了,兴奋狂暴的大脑也顿时宕机,呆呆地看着金寓。几个意思?这是几个意思?撵我走是几个意思?不是要给我发奖金,给我专属福利的吗?这和自己想的咋会差出天和地?自己明明前一秒还在天上,怎么就被秒砸到地下了?

    王太史低声说道:“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叫我回去吗?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,就在你院中住一夜也不是什么事儿。”

    金寓听了,皱着眉头勉强答道:“不是呀,你这人太多心了。我是一片好心,你看你身子容易疲惫,我怕你精神不济,熬坏了身子怎生是好。你自己想想,这几天你天天摆饭局,天天喝酒,这样下去你怎么受得了。今儿回家去好好休息,将养将养身子。你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子,我可是很在意的。你还是回家去,修养好了再来吧。我们认识这么久,你也知道我的杏子,我这人就是心善实诚,看你这样我心里很是难受。”她把“在意”和“难受”都加了重音。不过这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,不管金寓如何的明示暗示,人家王太史只认准了一条道儿,就是要吃肉!

    金寓说到这一句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红晕两腮,娇羞满面,就住口不说了,用手帕掩着樱唇,微微含笑。至于那什么“在意”,说的是他人老貌丑,精力不济,难以满足她;那什么“难受”,是他没脸没皮,看不出眉眼高低,死赖着不走,让自己很难受。

    但这些话,王太史没有自知之明,也没那么高的智商,自然是听不懂,还以为金寓转杏了。于是,王太史心花朵朵开,简直是铺天盖地,尤其见了金寓这样的风神旖旎,情话温存,更不想走了,便含笑向金寓道:“你说的话委实不错,我就听你的话,在你这里借一夜干铺,明天回去如何?”

    金寓见王太史老着面皮不肯走,登时就烦恼起来,感情自己明示暗示了这么半天,都白费了,凭这人的智商,是怎么在官场上混的?面上却不露声銫的仍旧向他笑道:“你这人咋这样呢,我和你讲了半天,你一句都没听进去,我真是替你着急,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,你是诚心叫我难受吗?”她把“着急”和“难受”又咬得很重。

    王太史本来已经是心神撩乱,也听不清金寓说的什么,满眼都是她星眼微朦,云鬟半卸,口脂低度,兰气暗吹。忍不住被冰水熄火的秋波又荡漾起来,把金寓搂入怀里肉麻了起来。

    金寓正銫催他道: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赶紧的吧,万一受点风寒啥的,出了毛病,我可担当不起。”

    王太史听得金寓连连的催他回去,就有些狐疑,觉得不能不走了,但还是蝎蝎螫螫的,多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    金寓看他没眼力见儿,还是赖着不走,顿时就火了起来,春山半蹙,秋水含嗔,似怒似怨的瞅着王太史道:“你这人耿直得少见。我是顾着你的身体,你怎么就不理解呢。你还是赶紧回去吧,别让我担心。你要是还不听我的话,你以后就别来了,爱上哪上哪!”说着坐起身来,推开了王太史的双手,掠掠头发就要下床。

    王太史见金寓翻脸了,尤其是让他以后都别来了,简直把他吓得心胆俱裂,面如死灰,只得怏怏地下了床。

    正是:何郎年少,独看上苑之花;潘岳中年,仅有闲情之赋。

    王太史听得金寓催他回去,虽是心中不愿意,却又不敢不依。

    原来王太史少年时节功名心切,拚命的萤窗雪案,苦志用功,那里晓得什么迷香洞里的风情,温柔乡中的况味?所以现在见了金寓这般模样,不由得骨软筋酥,哪敢违背,只得满口答应。立起身来又叮嘱了金寓几句话,金寓只是略点了点头,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说道:“晓得了,你不用这般挂心,只管去吧,夜里风凉,你还是早些回去吧!”

    王太史方才蔫头耷拉脑,悻悻地走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不多几日,早已是蒲艾盈门,榴花照眼,薰风送暖,端阳将临。

    王太史免不得要在金寓那里摆了几个双台。

    在这些书寓的房中摆饭局,打牌,是在给她们做营业额,给她们撑场面,这里面的说道可多了,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吃顿饭。

    除了照例开销之外,金寓还格外向他借了几百块钱。

    上海滩上的这些书寓是端阳节后照例要歇夏的,金寓也把公阳里的房子退了,在观盛里租了两楼两底的房子,暂且歇业,就搬到观盛里去。

    金寓忽然转了一念头,想着王太史这般死乞白赖第八届自己,这种冤大头的榜一大哥,不宰白不宰,何不叫他替自己开销用度,自己还省了一大笔花销,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。

    于是,金寓便立刻遣人去请了王太史。

    王太史难得金寓能主动找他,已经乐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,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,屁颠屁颠地就跟着下人来了。

    金寓和他说明了要在观盛里暂时住段时间,尤其是自己做生意做得怕了,最好拣一个合意的客人嫁了他,从此跳出风尘,脱离苦海,只是一时没有娶他的客人。一面这般说着,却把一双媚眼盯在王太史的身上,目不转睛的,眼睛里似乎有无数个小钩子一般。那一种娇羞的态度,一付憨媚的神情,王太史不看犹可,一见她这般模样,就是神迷目眩,神魂飘飘荡荡飞升了一般,恨不得赶紧毛遂自荐。不过他也还是有些理智,没有彻底晕头,那自荐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。但是当听得金寓哭穷,当下拍着胸脯表示,她日常的开销费用自己包了,又期期艾艾的露出些要娶她回去的话风。

    金寓不答应,也不回绝,只说:“这是我一辈子的大事,总不好随便的,我要好好想想。只是除了你以外,我也没什么贴心的人,也就能和你商量了。”

    王太史听了这几句说话,觉得她这是答应的节奏,只是不好意思明说,顿时就如一口气喝了一大洗澡捅的蜜,再用蜜当洗澡水发酵一番,那是从里到外的甜啊。

    自此以后,金寓的日用开销,都是王太史一力承当。

    金寓还要拚命的敲他竹杠,今天要做衣裳,明天要打首饰,又要天天出去坐马车,吃吃大菜。看看一个多月,王太史已经是所费不资。

    这金寓虽然是出来歇夏,那观盛晨的房租日用却都是王太史出钱供给,差不多就是王太史包养着她了,按理说此种情形,她是不该再接待别的客人的。

    金寓却是只等王太史前脚走了,后脚便叫丫鬟去寻了那姓陈的客人来,暗中双宿双飞,早已经订了婚姻之约,只是瞒着王太史一人。

    侍女等人虽然心上不以为然,却因为金寓做的这个书寓,全是自己的资金投入,并没有要他们投资,也就没有了话语权,干涉不了她的行为。可怜王太史哪里晓得着其中的猫腻,还是痴心妄想地盘算着怎么娶金寓回去,托了许多朋友去和金寓做媒。

    金寓不得不暂时答应,只说要王太史先付一千银子算做定钱,等到过了月末再挑选吉日,讲定了身价四千,一切费用统统在内。

    那做媒的朋友听了,咋琢磨都感觉不对味儿,只得和王太史一一说明。

    哪知王太史听了并不疑心,只以为金寓本来就身价高,这么爽快的应了求婚,心上十分欢喜,果然先付了金寓一千银子。

    金寓收了他的定钱也不写张收票,心安理得地花着王太史的银钱去养面首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王太史自以为这金寓就是他王太史的人了。

    王太史因为要谢媒人,有天晚上约了几个客人,就在金寓那边吃酒。

    金寓心上老大的不愿意,却没法子拒绝他。

    王太史本来与辛修甫相识,这一席酒也就请了辛修甫。

    辛修甫虽然也有些风闻,却还不晓得他们之间的详细情节,接了王太史的请客票立刻就来了。走进房间,恰恰与金寓打了一个照面,辛修甫把金寓打量了一回,暗想:“果然就是那公阳里的姑苏金寓。这是上海平康队里有名的蛇蝎毒女,王太史哪里是她的对手!”心上这般思量,却不好直接说出来。

    王太史包养了金寓,能如愿以偿吃到肉吗?吃瓜群众们别急哈,看下去就知道了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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